我的村姑岁月

最近的文章，{离家出走的妈妈}意外的引起朋友们热烈的回应，有安慰我的，有鼓励我的，有为我加油的，有和我分享经验的。
这几天来，每次来我的blog 看朋友们的留言，我都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。
看来和我一样有疑问的妈妈很多，我想起龙应台写的一篇文章，文章里说了她对这问题的迷惘。我刚在网上找到这篇文章，在这里和大家分享她的迷惑。
这篇文章很长，请各位耐心把文章看完。
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。请大家和我一起思考。

几天前就知道自己快要爆炸了。
父亲的事情是个因素。阿为的功课是个问题。长期，一年半来这么独力照顾两个孩子，没有人接手，更让我精神疲惫。
爸爸虽然出院了，可是还有其他小小的问题。想着疲惫的妈妈和身体不适的爸爸，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，难免心情浮燥。
阿为的华听写语，连续两次拿零分。如果不是一向爱看书，想必国语和英文也一样烂。可惜他只看英文书，不爱华语。
阿雍特别好动，老是要拉我出门散步。平时我都笑吟吟把阿为叫上，三母子一起出去散步。可是这几天我老想办法不让他出去玩。我实在没有那个精神陪他乱逛。
阿为莫名其妙的顽皮。平时会好好跟他说道理，这几天老是想下手打人。打了一次，内疚到现在。

刚刚写完‘[我的小儿子，现在一岁半]这篇文章，手机就响了。是我的前老板。
前老板问：要不要去中国旅行？这个月尾我有空。
前老板的公司现在上市了，身为公司的主席加  ceo，他平时都很忙，好不容易有一个星期的时间，就想找以前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去旅行。
阿为满三岁的时候我跟他们去过一次，去中国山西，十一天的行程，非常好玩，因为是很久的朋友了(算算快20 年了)，一起共事了六年，默契和交情不用说。
当然，不用烦钱，钱是前老板出的。
可是现在，我又要说那句话了：我的小儿子，现在才一岁半。
前老板说：啊，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游？我可是一两年才能找到这样的时间出去玩的。

这次到吉隆坡看爸爸，顺便见了几个以前的工作夥伴和在工作有来往的朋友。
大家都不约而同问我：什么时候要重出江湖？我有点纳闷，怎么，我看起来像很急着要出来工作的人吗？
大家都说：不是，像你这样热爱工作，还有点工作狂的女强人，能呆在家里，一呆呆了七年，很叫我们大掉眼镜。怎么，不要出来工作了吗？
我问：难道你们不能接受我现在这副良母的形像吗？我的小儿子才一岁半，很需要我，我出去工作了孩子怎么办？
哈哈，一阵笑声过后，有人说：请个女佣啦，好心你。。
我说我想陪孩子一段路，三年五年的，等孩子大些再考虑工作的事情。
他们都说：你不陪他们，他们也是会长大的。
他们都是男人。
有个朋友给了我几个选择，待遇优厚，也很适合我的工作，他说：像现在经济低迷的时刻，还有人OFFER 你这么好的工作，你还想怎样？
我当然心动--我退出江湖七年，这七年在事业上没有什么进展，还有这么好的工作等着我。
我说：对不起，小儿子只有一岁半，很需要我。
他说：你打算这样没有成就的这样下去吗？
我有点惊讶：成就？你所谓的成就是什么？
他说：好像你婚前，还算有点成就。
我想了想，不觉得我当时有什么成就。也许就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点，花钱比较爽手点，自由很多点。
我问他：成就是什么？
他没有答我。
我把两个孩子好好的教养长大，是成就吗？
他说是，是另一种成就。
我告诉他，他的offer 很吸引人，除非这个offer 可以等我三五年，要不然我实在不舍得错过孩子的成长期。在孩子零岁到五岁的可爱时期，我爱和他们厮混。
他说你的牺牲实在大。我说，你不知道和孩子一起成长的时刻是那么让人欢欣。他说，你快乐了七年还不够吗？我问，怎么，外面世界跑得那么快，每年那么多人毕业出来，你找不到人帮你工作吗？
他干笑。
他们都是我的朋友，他们都很关心我，他们现在的成就都很好，他们希望能扶我一把，让我们在像以前一样站在同样的高度说话。
他们都很怀念过去我们一起厮混的时代。
我当然也很怀念。
只是，现在，我的小儿子，只有一岁半。

谢谢你，我想你会知道我是在和你说话。
谢谢你的短讯问候，在那样的时刻，我看了你的短讯，眼眶泛光。
父亲昨天凌晨两点被推进手术室，把溃烂的一只脚趾除去了。我听到这个消息，第一个感觉是，天，那些医生不用睡觉的吗？这些政府医院的医生叫人觉得感恩呀，那么少的薪水，那么多的热情。也许有些医生会埋怨，可是我遇到的很多很愿意服务病人的政府医院医生，叫我一直心怀感激。
记得我怀第三胎流产的时候，在政府医院，从早上等到晚上八点多，才有一个看起来很疲的医生来帮我做手术，我没有埋怨这些医护人员让我在失去孩子之余还要枯等一整天，我感恩这个不知连续忙了多久的医生，很细心的跟我做手术，让我怀第四胎的时候顺利生下孩子。
知道父亲的情况的时候，很想马上冲去吉隆坡看他，可是孩子还有上学是小事，去到吉隆坡，我带着两个孩子给别人添麻烦才是大事--医院不让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进去，孩子还要找粥吃。。。姐姐说她们可以应付，叫我星期五孩子放学后再去，到时她们都在，可以帮我看着孩子。
后来知道爸爸哭了几次，更叫我不忍。爸爸心中是怕的吧？一个曾经那么坚强的汉字，在这样的关头痛哭，真叫我心疼。
我在想，如果是我有这样的情况的话，做父母的一定不管多远都会马上飞奔到我的身边，可是做儿女的，在父母遇到这样的情况时，常有很多借口：孩子读书，要上 班，要这要那的。听到姐姐说妈妈一个人帮爸爸办手续入院，身边没有一个孩子陪伴，听到姐姐说妈妈就铺件毛巾，睡在医院里冰冷的地上，每次听到妈妈说她带着 两眼都已经看不见的爸爸，在复诊后搭德士回妹妹的住所的一些细节，都叫我忍不住流泪。
父母那样尽心尽力养育我们，我们在他们年老力衰的时候，在他们面对这样艰难时刻的时候，居然没能在他们身边好好回报他们。
自己做了母亲，知道以前父母是用怎样的心对待我们，看看现在我们对待他们的方式，实在是心中有愧呀。
谢谢你的sms， 谢谢照顾我父亲的医生护士，谢谢我的姐妹代我看守着父母，谢谢回我帖的日月，阿鱼和阿干。

上次说过阿为有客家福建和潮州籍贯的血统，在他很小的时候我就请阿为的婆婆跟他说客家话，我负责跟他说福建话，我母亲跟他说潮州话，反正华语和英语以后去学校就自己会了。